据拉脱维亚12月17日获悉(石志坚 陈辉敏)500短篇超污多肉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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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家少爷在边度?”石志坚问阿祥。

  “他在上面VIP客房!”阿祥苦着脸说,“石先生,你是我家少爷好友,你去看看他吧!他,他----”阿祥一连说了好几个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去看看他!”

  石志坚说完就朝着大酒店走去。

  身后陈辉敏掏出一支烟递给阿祥道:“节哀顺变!”

  阿祥接过香烟抹着眼泪,嘴上说:“我们老太爷人很好的,对我们下人也好!从来不打不骂!他去世我好伤心的!呜呜呜!”

  大傻不懂这些,咬着甘蔗啃了一口,递给阿祥道:“要不啃口我的甘蔗,很甜的!”

  阿祥摆摆手:“多谢!我还是食烟好啦!”

  ……

  当石志坚来到酒店徐世勋经常下榻的VIP客房时,思忖见了面该用什么话来安慰他。

  想了想,还是走心吧,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看着办。

  想到这里,石志坚就上前轻轻敲了敲房门。

  嘎吱,房门打开。

  一个靓丽的面孔瞅着石志坚,问:“你找边个?”

  “我找徐世勋徐三少!”

  女孩就回头喊道:“三少,有人找你!”

  “边个找我呀,让他进来!呵呵!”看样子似乎他人很高兴。

  ……

  VIP病房间内---

  茶几上摆满了各种美食小吃,蜜饯,葡萄干,香脆饼,牛肉干,以及葡萄,苹果,大鸭梨等等。

  徐世勋和三个女郎席地而坐,正在对着女郎们侃侃而谈:“你不知啦,有一次我在外面听小曲,回去晚了,你们猜怎么着?我家老爷子就在客厅里等着我!”

  “凌晨三点钟啊,他竟然不睡觉硬是看着书籍等我回到家,然后呢,就让我跪低!我那时候已经十八九岁了,好要面子的,怎么跪低?被下人看见好糗的!所以我就顶撞他,话他是清朝余孽,被封建思想毒害的老佛爷!”

  “哇,三少你这么威风啊?”

  “是啊,连老爷子都敢顶撞!”

  三个美女凑在徐世勋面前,捧着脸颊,托着香腮一脸崇拜地望着他。

  徐世勋让一名美女捏起一粒葡萄送到他嘴里,这才得意洋洋道:“那是当然了!在徐家我虽然没有我大哥和二哥有出息,却敢与反抗压迫,敢与反抗家长制!”

  徐世勋吃着葡萄继续吹嘘:“我话你知,还有一次我把自己钟意的粤伶带回家偷偷藏在卧室里。你们猜怎么着,那天老爷子不知道犯了什么癔症竟然去我房里找东西,结果呢,我金屋藏娇计划就被他识破!然后对着我就是一通大骂,骂得我狗血淋头,还差点拿扫帚打断我的腿!”

  “那次他对我讲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玩归玩,但不要轻易把女孩子带回家,因为能带回家的都是要娶了做老婆的人!这是你对自己的尊重,也是对你未来妻子的尊重!你们说,他土不土啊,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些臭规矩!哈哈哈!”

  徐世勋放浪形骸地大笑起来,三个女郎也陪他一起咯咯地笑。

  “挑,想起那些糗事我眼泪都快笑出来!”徐世勋擦了擦眼睛,又笑着对那些女郎说:“不同你们讲了,来饮酒!刚才边个罚了一杯?”

  “咳咳,徐少,你还好吗?”石志坚见此,不得不开口说了一句。

  徐世勋这才扭头像是刚看到石志坚一样,惊喜道:“是你啊,阿坚!来来,快些请坐!你这家伙,去国外那么久也不联系我!知不知我好想你的!对了,我们家波波也好想你!自从我听了你的话把它阉了之后,它就老惦记着咬你裤腿!哈哈哈!这狗也会记仇!”

  一名女郎给石志坚让出一个位子。

  石志坚顺势坐下,徐世勋亲自拿起轩尼诗XO咕嘟嘟给石志坚倒了一满杯道:“来,罚你一杯先!”

  石志坚笑了笑,也不吭声,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如此豪情,把那三个女郎看呆。

  “哇,好酒量!”

  “哇,好厉害!”

  女郎们又一脸崇拜地望着石志坚。

  徐世勋呷醋道:“你们这些丫头见异思迁,到底是他酒量厉害,还是长得比我靓仔?看你们一个个花痴模样!”

  徐世勋说完又冲石志坚说:“你就不该回来,抢了我风头!”

  石志坚笑了笑,没说话而是拿起酒亲自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来对徐世勋说:“来,我们碰一杯!”

  “哇,你还敢和我斗酒?”徐世勋夸张地做了一个撸袖子的动作,“看你左手废了,还裹着绷带份上,我让你三杯先!”

  “三少好样的!”

  “三少我顶你!”

  女郎们再次叛变,成了徐三少的铁粉。

  “你们这帮丫头,只会嘴巴上说说!怎么顶啊,也不来点实际行动!搞到最后还不是我们大床一躺,我一人顶仨?!”

  “三少你好坏哦!”

  “是啊,简直坏透!”

  “呵呵,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来,边个亲我一下!”徐世勋指了指脸颊。

  “我来!”岁数较小的女郎主动凑上去,啵!用红唇给徐世勋脸颊上盖了一个唇印。

  “哈哈哈!还是你机灵!赏你的!”徐世勋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了几张丢给小女郎。

  “不嘛,我也要!”

  “是啊,三少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另外两个女郎嗔怒道。

  “哈哈哈,好好好!你们统统有份!”徐世勋直接把那沓钞票往上一撒!

  钞票雨漫天落下!

  女郎们疯抢起来。

  徐世勋看着他们,笑得眼泪快出来。

  石志坚举起自己的酒杯,再端起徐世勋那杯递给他。

  徐世勋笑着和石志坚碰杯!

  一杯!

  两杯!

  三杯!

  “阿坚,你去了一趟国外酒量见长啊!我怕是快要赢不过你了!”徐世勋饮完酒,龇着牙笑着说。

  石志坚饮完酒,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这才望向徐世勋说了句:“节哀顺变!”

  徐世勋神色突然变得古怪,脸上笑容渐渐收敛,慢慢地他眼泪从眼眶流了下来!

  眼泪越来越多,他想要用手去擦,去拦,去阻挡!

  那眼泪却犹如喷泉一个劲儿地狂涌!

  “怎么会这样?呵呵,我怎么会哭了?呵呵,好糗啊!”徐世勋一个劲儿地擦拭着眼泪,那眼泪却止也止不住!

  那些女郎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徐世勋。

  石志坚朝她们挥挥手,“你们出去先!”

  女郎们互相看了一眼,各自起身揣好钱拿起外套和坤包。

  她们轻轻出去,关好门,脸上还带着一丝诧异。

  “人走了,你可以哭出来了!”石志坚说。

  徐世勋再也忍不住了!

  “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他使劲儿地捶打胸膛,对石志坚说:“阿坚,你知不知,我这里好痛啊!真的好痛!”

  徐世勋,痛哭流涕!

  ……

  徐家老佛爷去世的讣告很快就刊登在了香港各大报刊的显眼处!

  一代船王就此离世,瞬时卷起香江千层浪!

  先不说徐家三位少爷对遗产的争夺将会变得白热化,只说徐大佬的离世更给了无数野心家踏足航运业,掌管港口的机会。

  ……

  此刻,维多利亚港湾,浩瀚的海面上,一艘豪华游轮停靠在海岸附近。

  豪华的大厅内,置办着私人酒席,丰盛的晚餐,还有名贵的洋酒应有尽有。

  大亨利兆天,汇丰银行副总沈璧,还有长江实业总裁李佳诚分别坐在宴席两侧。

  除此之外,还有三名身穿洋装的时髦女郎在一旁作陪,其中赫然有当今红头透半边天的女明星白晓曼。

  白晓曼如今是邵氏头牌女星之一,不过演技被人诟病,常被人说是靠色上位。

  实际上这个今年才十七岁的女明星出身极苦,父亲早逝母亲把她还有几个兄妹拉扯大。

  白晓曼上学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小太妹,平时出入的地方都是舞厅夜总会,因此名声出道的时候就不怎么好,也被很多正统的演员,还有出身好的演员瞧不起。

  实际上,包括白晓曼在内,这些美女都是利兆天花了重金招来陪酒陪玩的,一人一晚五千块,在这个年代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数目。

  当然,被招来陪酒的这些美女也不是个个都好说话,有一些自称“卖艺不卖身”,不过在利兆天拿钱砸下去之后,这些标榜“卖艺不卖身”的美女们,就都好说话了,并且在有了第一次之后,之后还主动打电话约利兆天,希望找时间能够一起饮酒,喝咖啡。

  “哈哈!简直天助我也!”利兆天显得很兴奋,将那报纸上面的讣告看了又看。

  沈璧抿着茶水,默不作声。

  李佳诚一副悲天悯人模样,摇了摇头说道:“利先生,徐老先生仙逝在我看来并不是什么好事儿!他老人家为了香港船运事业呕心沥血,还为这一行当培养了很多优秀人才,他老人家值得敬重啊!”

  利兆天放下手中报纸,拿眼乜斜了李佳诚一眼,意味深长道:“李老板,做人呢,戴面具做慈善装善良可以!那也要看时间和场合,有时候装得太过分,就会显得很虚伪!”

  李佳诚生气了,扶扶眼镜道:“利先生,你这样讲是几个意思?我做人一向都是表里如一!你莫要看轻我!”

  沈璧开口道:“两位莫要争执,其实这里又没有外人,利生有什么话尽管讲出来,我想李老板也会理解和支持你的!”

  见沈璧这样的大人物打圆场,利兆天就笑了笑,举起酒杯对李佳诚说道:“唔好意思,李老板,可能我刚才言语有所唐突,自罚一杯!”

  利兆天说完,一饮而尽。

  换做平时,利兆天端不会对李佳诚这般客气,可是现在他需要李佳诚出手帮忙,当然要客气三分。

  李佳诚见利兆天道歉了,就也忙举起酒杯借坡下驴道:“我也有所不对,也自罚一杯!”

  沈璧在一旁朝陪酒女郎使个眼色,坐在利兆天身边的女郎和坐在李佳诚身边的女郎当即忙把酒水重新给两人倒上。

  利兆天用大拇指擦了一下嘴角,这才神情倨傲道:“李老板,实际上这次我和沈大班已经商议好了,想要拿下九龙仓!”

  李佳诚闻言心里猛地一跳,表面却不动声色。

  “众所周知,徐家持有九龙仓一部分股权,现在徐老太爷仙逝,对于我来说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李佳诚心里飞快算计,九龙仓隶属怡和洋行,按照洋行规矩是不会让华资控股的,可是这家洋行经营不善,以至于前两年对外出售了一部分股权,这部分股权被徐氏航运,霍氏航运,还有包船王三大家族瓜分。

  即使如此,他们所持有的股权依旧不能撼动洋资对怡和的掌控,这利兆天想要拿下九龙仓,凭什么?

  “你一定很好奇,我凭什么拿下九龙仓!我话你知,就凭我利兆天三个字!”利兆天豪情万丈道。

  李佳诚不动声色,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放下,拿起筷子吃菜。

  利兆天见李佳诚还在装,就冷笑一声道:“我计算过的,现在市面上九龙仓的股权大约有半分之三十,徐氏,霍氏,还有包氏分别占有百分之十,如果我能够在吞下百分之二十就拥有了九龙仓的控股权!”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沈大班会帮我的!”利兆天看向汇丰银行大班沈璧。

  沈璧笑了笑说道:“很简单,怡和洋行在我们汇丰有百分之二十的股权抵押,现在快要到期,如果他们不赎回的话,我们就有权处置,可以公开拍卖,或者----”看向利兆天,“转让!”

  李佳诚笑了,伸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丢入嘴中,抬头望向利兆天:“我很好奇,你怎么拿到徐氏,霍氏和包氏受中股权?”

  利兆天也笑了,“这就需要你帮忙了!”

  “让我帮忙,怎么帮?”

  “很简单,拿钱出来!”

  “呃?”

  “我准备筹资五千万拿下他们三家百分之三十的股权!所以你拿两千万出来!”

  李佳诚一听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回答“我没有钱”!

  开玩笑,做生意有几个有现钱的?!何况两千万这么多!

  这年头做生意想要滚雪球般把生意做大都是靠从银行贷款!

  他李佳诚也贷款不少,利兆天想要从他嘴里抠钱,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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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兆天伸手拿起湿巾擦了擦,盯着李佳诚问道:“怎么样,李老板,你的回答是----”

  李佳诚再次夹起一粒花生米丢入嘴中:“钱是小事儿,不过我好奇的是三大家族九龙仓的股权为咩要卖给你?”

  利兆天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眼神桀骜道:“因为他们不卖给我的话,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此话何解?”

  “我收了一条狗,那条狗刚好是九龙仓码头大佬,手下都是靠九龙仓搵饭!如果我命令那些人罢工的话,你猜九龙仓能坚持多久?”

  李佳诚笑不出来了,忽然起身道:“我想要去一趟洗手间!”

  利兆天笑了,起身指着那个女明星白晓曼道:“你还坐着做咩?没听到吗,李老板要去洗手间,你扶着他!”

  李佳诚忙摆手道:“不用了,我又没醉!”

  白晓曼犹犹豫豫也不肯站起来,怎么说她也是明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配客人去洗手间撒尿,这种低级的事情她可不愿意做!

  利兆天一看白晓曼坐着不动弹,他笑了,走过去一把采住白晓曼头发!

  啪!

  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白晓曼被打懵了,脸颊血红,眼睛惊恐地望着突然发飙的利兆天。

  啪!

  利兆天反手又是一巴掌下去!

  白晓曼嘴角直接被打出血!

  利兆天盯着她,再次举起巴掌。

  白晓曼已经惊恐地蹲在了地上。

  旁边沈璧和李佳诚都看傻了。

  沈璧是大英帝国的高级“绅士”,从未动手打过女人!

  李佳诚自认是“老实人”,是继承了中华优良传统的“文明人”,也从不打女人!

  利兆天的发飙已经超出了两人认知,尤其超出了李佳诚的认知,不知道为什么,利兆天的嘴巴打在女人脸上,李佳诚却感觉自己脸颊火辣辣的疼!

  打完白晓曼,利兆天再次拿起湿巾擦了擦手,笑眯眯对李佳诚说道:“唔好意思啊,失礼了!这丫头自认自己是什么狗屁明星,端着架子,认不清楚状况,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扑你个街,我利兆天是那种随便人的吗?”

  李佳诚脸皮子抽搐了几下。

  利兆天丢掉手中湿巾,再次笑眯眯地望向李佳诚:“李老板,还去不去洗手间?”

  李佳诚一个哆嗦,重新坐下道:“咦,好神奇哦!我突然觉得不需要了!”

  “是吗?那就重新坐好谈事咯!”

  “还谈什么呀,利生有需要我当然义不容辞!以前利生也是这样照顾我的,我李某人当然要涌泉相报!”李佳诚站立抱拳信誓旦旦。

  “好!李老板不愧是性情中人!我喜欢!来,我们共同举杯,走一个!”利兆天端起酒杯,豪气干云。

  ……

  作为香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徐老太爷去世讣告已经发布,很多名门望族都开始行动起来,准备给徐老爷子做吊唁,送他最后一程。

  在这其中就包括与徐家关系十分要好的包船王一家。

  包船王出身小商之家,富有学识,曾经做过买办,经营过很多生意。

  1949年初,三十一岁的包船王与父亲一起携着数十万元的积蓄,到香港另闯天下。

  开始的时候做些小生意,积累了点钱,但接下来干什么呢?包船王想起了童年对海的向往,于是提出了海运的主意。

  母亲劝他,“行船跑马三分险“,搞海运等于把全部资产都当成赌注,稍有不慎,就会破产。

  父亲认为,香港的航运业已经十分发达,竞争相当激烈,而包船王对航运完全是门外汉,凭什么经营航运?但包船王主意已定,矢志在海洋运输业谋求发展。

  他一面继续做好父亲和其他家庭成员的说服工作,一面四处了解有关船舶和航运的情况,认真研读有关航运和船舶方面的书籍。

  包船王终于可以一圆自己的海上之梦了!虽然这个路程十分艰难,而当时他已经37岁了。

  开始的时候,资金不够,在朋友的协助下,筹集了70多万美元,包船王专程到英国买回了一艘以烧煤为动力的旧货船,这艘船已经使用了28年,排水量也只有8200吨。虽然这艘船很破,但包船王却像得了稀世珍宝一样,请人将它整修油漆一新,并取名叫“金安“,这艘船就是事业的开始。

  如今他从事航运业差不多十五年,从一艘船到上百艘船,成为了和赵氏,董氏,曹氏齐名的“香港四大船王”之一!

  不过在包船王的心目中,徐老太爷这位老船王才是他心目中的偶像,因为徐老太爷曾经帮助过他多次,甚至包船王的第一次出航也是徐老太爷帮忙护驾的,他依稀记得徐老太爷对那些瞧不起他的那些船王大亨们说:“要给多年轻人机会!”

  想到这里,包船王叹了一口气,把目光重新投向机场的出口处。

  包船王虽然富甲天下,却只有女儿没有儿子,所以他就把女婿一直当成是自己的儿子看待。

  他大女儿的夫婿是个奥地利人,名字叫“苏迪文”,非常优秀也非常出色,今年才和他大女儿结婚,结婚没两天就去埃及公干,帮助包家新建立的船队打通苏伊士运河这条海上路线。

  ……

  “老爷,其实这次你不用亲自来接苏先生的!”旁边伺候包船王的司机阿禄说道。“让我过来接苏先生就好!”

  “你不懂的,这次他去埃及立了大功,我亲自来接才显得隆重!”

  “是,老爷!”阿禄觉得老爷对这个洋女婿实在太好了。

  就在这时,身材高大,西装笔挺的苏迪文从机场走了出来。

  他走出机场的时候,按照机场提供的香港时间,调整了一下手表,从埃及到香港坐飞机差不多要十六七个小时,在飞机上他一直都没休息,把时间全部利用起来看报表。

  对于苏迪文来说,自己奥地利人的身份实际上限制了他在包家的地位。

  中国人都是很传统的,对于苏迪文来说这种婚姻方式实际上和他们所谓的“入赘”差不多。而入赘之后,苏迪文表面上执掌了包氏船业,实际上在他背后真正的掌舵人还是包船王。

  所以他必须要做得更好,更努力,只有这样才能得到认可。

  此刻,随着他一起下机的乘客流水般走出机场口。

  机场外面,在明亮的街灯和各色霓虹灯的照耀下,等候接机的人们纷纷翘起脚或者举起手里临时制作,写着被接机人的接机牌。

  “老爷,苏先生出来了!”司机阿禄指了指提着公文箱的苏迪文。

  苏迪文身材高大,又是洋人,深目隆鼻,满头银发显得很是扎眼。

  包船王笑了笑,“那还不赶快把牌子举高高?”

  “好勒!”阿禄就踮起脚尖,使劲儿把纸牌子举高。

  苏迪文拿眼一扫,就看见了,忙加快脚步走过来,来到包船王面前,喜出望外道:“父亲大人,你怎么来了?”

  自从苏迪文入赘包家之后,各种规矩和礼仪都学得很熟络。

  “你辛苦了!”包船王很是欣慰地笑了笑。

  讲真,包船王虽然出身不凡,也不是那种守旧的人,但中国人骨子里那种传统观念还是很难改掉,因此对苏迪文这个洋女婿一开始也是心有芥蒂的,总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无奈自己女儿钟意人家,他这个做父亲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苏迪文这段时间为包家所做的努力,他也是亲眼目的,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此刻一句“你辛苦了”包含了许多感情在内。

  果然,苏迪文疲倦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悦,这是被家族掌舵人认可的喜悦。

  “父亲大人您客气了,为公司做事就算再辛苦也是应该的!”

  包船王点点头,示意阿禄帮苏迪文提了行李和公文包,他则转身和苏迪文并排朝着轿车停靠的地方走去。

  路上,包船王背着手慢悠悠对苏迪文说:“其实这次我过来接机除了看看你,还有件重要事情要交给你去做!”

  “乜个事情?请吩咐!”苏迪文一向拎得很清,公司和家事要分开,公司的事情他一直以属下自居,经常用“请吩咐”这样的字眼,家里的事情则经常用“请说”这样的字眼。

  包船王不得不承认,他很欣赏苏迪文这一点。

  鬼佬一向自高自大,又讲究什么民主自由,很难适应中华文化,像苏迪文这样肯放低身段的绝无仅有。

  “你徐伯伯去世了,我想要让你代替我去吊唁!”

  “呃?”苏迪文楞了一下,当即脑子飞快思索这里面的弯弯道道。

  “父亲大人,我去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你可是我包宇纲的女婿!未来更是是我们包氏企业的继承人,边个不服气?”

  苏迪文一听这话内心火热起来,也明白了包船王让他这样做的理由,说白了就是向众人说明他苏迪文在包家的地位,在包氏企业的地位!

  而这,也是苏迪文一直以来所期盼的!

  “多谢父亲大人!”苏迪文难掩欣喜。

  包船王看他一眼笑了笑:“另外这次吊唁很重要,你要代替我们包氏家族去结交一个朋友!”

  “呃,结交朋友?”苏迪文微微一怔,在他印象里能够被包船王看重并且主动结交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青年才俊。

  “你要多留点心,这次事情很重要,关系着我们包氏企业的船运业务,准确地说关系着九龙仓的未来!”包船王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苏迪文很少见到包船王露出这般神情,精神猛地一震。

  包氏,霍氏还有徐氏三大家族掌控着市场上流通的九龙仓三成股权,虽然怡和洋行不希望华资掌权,但包氏等人一直都在对九龙仓虎视眈眈,难道说这次九龙仓有什么异动?

  似乎察觉了苏迪文的神情,包船王这时候来到汽车门前,阿禄帮忙把车门打开。

  包船王没有立即上车,而是伸手把车上那份他看了许久的报纸拿出来,亲自递给苏迪文道:“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情,你看看就知!”

  苏迪文满脸疑惑,接过报纸看了几眼,瞬间脸色大变。

  看着手中报纸上面的报道---

  “怎么会这样!”苏迪文难掩吃惊之色。

  见苏迪文惊愕,包船王却显得很平静,“有人在背后搞鬼,想要拿下九龙仓,所以就呼风唤雨搞出这么一出大戏!”

  苏迪文再次把目光投入报纸上面,只见上面头版头条大标题写着:“搵食不易,码头暴动!”

  副标题是:工资三年未曾涨,血汗填满九龙仓!怡和洋行只顾自身脑满肠肥,不顾华工心酸血泪!千人暴动大游行,书写香江新篇章!

  然后就是一副大照片,照片上,九龙仓的上千华工高举“要求加薪”和“我们要生存”两条横幅,在街头上游行。

  此时的香港与以往不同,经历了五十年代的各种斗争,尤其最近两三年的九龙暴动之后,整个港英政府风声鹤唳,对于游行示威最是敏感,往往有一小波人举起横幅,港英政府就会立马出动警队进行干涉,要把任何危及到局势稳定的火苗扼杀在摇篮里。

  因此,最近几年很少能看到报刊上面有这样大篇幅介绍游行示威的新闻,更诡异的是港英政府竟然没有主动出手阻止,那么就说明了一个情况,这波上千人游行示威的幕后有大佬撑腰,而这个大佬的能量足以影响港英政府对待此事的决策!

  想到这里,苏迪文终于明白包船王为何脸上会露出那么一丝忧虑了。